Aperture 年度摄影回顾(2):对话石内都

Aperture 年度摄影回顾(2):对话石内都

从美国侵占日本到两颗原子弹的轰炸,再到受伤的女性、弗里达和自己母亲的拍摄,石内都(Ishiuchi Miyako)亲手翻阅并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页页。

上个世纪中叶与森山大道、东松照明齐名的石内都站在二战后的废墟上,呼吸着烟火后的空气与眺望着无垠的大地远方。

石内都认为人的肉身是脆弱的,然而伴随着身体的各种衣物与饰品则会将这些身前的痛苦继承下来,这是她的宣言,亦是她大半辈子一直贯彻的摄影准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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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内都是日本现代摄影家之一,1947年出生于群马县,以《绝唱横须贺街道》(1977)、《APARTMENT》(1978)、《连夜的街》(1980)叁部作品开始受到注目,1979年获得木村伊兵卫赏后,成为日本女性摄影师的先驱;2014年获得本年度哈苏大奖,纽约的近代美术馆将她的作品列入馆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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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次来自《Aperture》激动人心的大师采访——对话石内都,本文精选这次对话中十分有意思的部分分享给大家,听听这位优雅又充满毅力的女性是如何讲述她对女性与痛的理解!
(A=Aperture)

A:你曾经因为自己是女性而遭到排挤过吗?

石内都:完全没有,东松照明喜欢女人,森山也是,他们周围都充满女人,我倒是不会像男人那样对那个感兴趣。搞摄影的男摄影师里没有我的菜,对女性来说这挺折磨的。人们总是会勾搭你,我周围遇到这样的事太多了,许多女性想参与摄影(做模特),大多都没有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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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:你认为原因是什么呢?

石内都:她们低估了摄影的难度。对我而言,我曾经认为我在完成了《Yokosuka Story》(横须贺故事)后就退出了。横须贺是一个女性不宜、充满性暴力的地方,强奸成了每天的常事,没人把它当成是犯罪行为。我自己没有经历过,但的确这吓着我了。我很想灭了这里,就是有这样的感觉,横须贺这座城市刺激我很大,这里有这么多伤害和疤痕。如果我不灭了你我无法继续,我当时就这样的想法。我想着我做完这组作品就结束,然而结果我却继续拍照了,我想了想,开始了我的《Hyakka Ryoran》(百花缭乱,1976)。

A:《百花缭乱》是一场全是女性的展览吧?所以你想以女性摄影师的身份做一些关于女性的东西。

石内都:当然。我们就是想做些女性的东西,不过和女权运动不一样。主流的日本摄影世界就是一个男子俱乐部,外界也是这么认为的。我对他们没有半点兴趣,研究学会也是个男子俱乐部,当然了形式有所不同。至少东松他们还有意思,一起出来聚聚什么的。我们每周都会到新宿喝酒,我跟他们分享一些性的话题,毕竟他们也是老同学,可能这么说有点傻,不过就是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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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:艺术家或项目参入者过度的能量释放不总能做到道德引导。

石内都:很多人都会向强者妥协,但我绝对不是。我一向是有名的顽固、强势,依靠着我的“枪”(指相机)。

A:你不这么做什么都得不到。

石内都:人们会小看你,把你踩下去。

A:你认为《百花缭乱》不成功吗?

石内都:是的,它彻底被忽略了。没有任何对它的报道和记录,它只被《Heibon Punch》一家提及了,他们提到说女人给男人拍照,把男人拍得赤裸裸的,后来电视报道了此事,以丑闻的形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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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:那个时代,Diane Arbus 作为女性摄影师已经吸引了很多人注意。

石内都:我对她没什么兴趣,她是特殊情况吧。她不是因为女人而有名,是因为她是美国人。

A:近十年内你一直在海外展出,你觉得这会扩展你的视野吗?遇到令你感到惊讶的东西吗?

石内都:我很惊讶哈苏奖,他们居然如此了解我,手头上拥有关于我所有的资料。这些日子我有更多的机会去国外展出,我觉得人们对摄影的尊重是不一样的,摄影师是艺术家。在日本,摄影师就是拍照的,从来没人会觉得摄影师是艺术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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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:历史上有些日本摄影师这么说道:我不是艺术家,我只是摄影师。尤其是那些街拍纪实摄影师。有一种消减艺术色彩的风向,故意与艺术摄影师撇开关系。这就是许多日本摄影师形成这种观念的根源吧。

石内都:当然。我不介意艺术的定义:什么是艺术,什么不是。我就是做我觉得必须要做的,不介意任何的标签。

A:你曾经在很多展览和书中提到你的60岁是一个转折点,你现在回头再看会怎么觉得?

石内都:我现在终于有时间了,每个人都曾经很忙过,不过过去我很自由。我一直在尝试突破自己的极限,我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,所以只做我认为可以做到的。我一直觉得可能我也就是最适合摄影。或许摄影的潜在就是要越来越自由,越来越自由地去做各种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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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条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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