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开玛格南元老拉莱的神秘面纱

揭开玛格南元老拉莱的神秘面纱

塞尔吉奥·拉莱(Sergio Larrain)

1931 年出生于智利首都圣地亚哥的一个富裕家庭。赴美留学期间购买了一台徕卡相机,渐对摄影入迷。旅欧期间,拉莱的作品得到卡蒂埃-布列松的赏识,并受邀加入玛格南图片社,成为一名职业摄影师,也是拉丁美洲的首位玛格南摄影师。

拉莱的摄影作品被欧洲和美洲多家杂志刊载,一颗炙手可热的的纪实摄影之星正冉冉升起。然而,两年的巴黎生活令他厌倦了新闻摄影,回到了智利。生性低调的拉莱推掉了《生活》《巴黎竞赛》等顶级杂志的委托,在图片报道鼎盛时期急流勇退,归隐于故乡的深山之中。从此,只与外界通过书信交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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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玛格南的元老级摄影师,隐居后的拉莱坚持不公开自己的作品,不举办摄影展,不出版画册。想要一睹庐山真面目的摄影师众多,遂愿者寥寥,他只与卡蒂埃-布列松、马克·吕布以及阿格尼丝·塞壬少数几位至友书信频繁。

2012 年,拉莱在家乡辞世,这位玛格南隐秘大师的作品才逐渐呈现在世人的前面。他的作品将欧洲经典纪实摄影与南美本土文化传统相结合,魔幻现实主义风格在摄影史上留下了浓重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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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文:

作品重现,延续传奇

拉莱的作品始终笼罩着浓郁的神秘色彩,直到今天依然不为大多数人所知。20 世纪 80 年代早期,摄影艺术蓬勃发展,照片开始出现在博物馆中。就在那时,我在玛格南发现了一批精心收藏的印相小样。其中出现“神秘的”、“大师”(guru,指印度教的宗师或领袖)和“天才”等字眼,令我百思不得其解。拍下这些作品的摄影师拉莱,环绕在各种无法言说的重重迷雾之中。

于是,我决定给这位神秘人物写信,希望解答自己的疑惑。拉莱在玛格南留下的唯一联络方式,是他在奥瓦耶的邮箱地址。我们之间漫长的通信持续到他辞世,虽然每隔一个月才能收到回信,但是这种交流方式让我能够更好地理解他,更加轻松地研究他在玛格南留下的档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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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尊重拉莱观点的同时,我不得不与他推倒一切重来的意愿和对摄影界的悲观看法“针锋相对”。他的作品将带给观众极大的愉悦——这是唯一能够说服他发表《瓦尔帕莱索》和《伦敦》两套作品的方法。

但是,在西班牙巴伦西亚现代艺术学院(IVAM)举办大型展览过后,有媒体已找到了他在图拉约恩的家,扰乱了他耗时数年才获得的宁静。这不禁令我感到万分遗憾,随后的画册编撰计划也不得不搁浅。拉莱本有可能亲自参与,但在他眼中,画册的形式掺入了“太多的自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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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摄影师想要一睹拉莱的庐山真面目,不过大多害怕失望而放弃。其中有几位最终成行,如帕特里克·扎克曼(Patrick Zachmann)和菲利普·赛克勒(Philippe Séclier)。

结果,他们的造访终以拉莱的“劝教”告终。也有不少摄影师与拉莱保持鸿信往来,讨论摄影,如玛蒂妮·弗兰克(Martine Franck,拉莱曾经帮助她在圣地亚哥举办摄影展)、伯纳德·普罗索(Bernard Plossu)和斯蒂芬·吉尔(Stephen Gill,拉莱用化名为他的摄影集撰写序言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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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更多摄影师对于拉莱的作品深表敬仰,特别是他的玛格南同事,美国人布鲁斯·戴维森(Bruce Davidson)、瑞士人勒内·伯里、捷克摄影师约瑟夫·寇德卡(Josef Koudelka),以及英国的大卫·赫恩(David Hurn)和马丁·帕尔(Martin Parr,帕尔收集了堪称最完整的拉莱已发表作品)。

我与拉莱的通信持续了三十年,手中拥有他写给我的数百封信件。拉莱会在信中不经意地流露出对于摄影的感悟,例如在一封信的结尾,他写下了这样一段话:“纯粹的摄影,比如韦斯顿(Edward Weston)或者斯特兰德(Paul Strand)的作品,都是另一种形式的禅悟,并没有什么遥远的、隐秘不明的动机,而是直接能够体察到现实的本来模样。布拉塞(Brassaï)的作品感情充沛,犹如诗歌。布兰特心怀梦想,如同寇德卡;埃文斯(Walker Evans)非常直接,具有典型的美国人风格,展现出崭新的观察角度。”

拉莱回信内容丰富,给玛格南、马克·吕布和玛蒂妮·弗兰克的更是如此。信中常会夹带绘画和诗歌,还有他分享的“禅悟”照片。拉莱还会随信寄来小册子,指导大家如何冥想、拯救世界和自我。撰写这些精神指南,占据了拉莱大部分的时间。但是,每当人们就拉莱独具慧眼的珍贵摄影实践提出问题时,总能从回复中获得启发:拉莱对于摄影的视野和观感,依然敏锐且精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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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的宇宙进化论

摄影,是意识的高度集中。拉莱经常使用的词汇包括“摆脱常规束缚”、“纯粹”、“集中”和“奇迹”,这些词汇距离通常用于摄影史的学科语言相去甚远,它们更接近于一种个人神秘主义。在他看来,摄影师不过是一个中介,他们所拍摄的画面早已存在于宇宙间。

拉莱在介绍他的第一本书《手中的取景框》(Elrectángulo en la mano,一本小诗集)的一段文字中写到:“我能够给予这个世界一个形状,当感到神性与我产生共鸣的时候。”拉莱作为摄影师这一媒介,担当了在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摆渡的船夫角色。其后,“赞美我主”(Alham du Lilah)如同祷语般被反复吟诵,渗透贯穿在他的作品之中。

在这里,我们直接遭遇了拉莱个人的宇宙进化论,也是他的摄影作品难以阐释之处。解读他的作品,首先要理解他的世界观。在他看来,摄影并非通过精湛技巧,而要通过真切的洞察;并非与拍摄对象保持距离,而是微妙的融入。拉莱的风格更接近布拉塞,而非布列松。放弃了新闻摄影后,拉莱试图进行一种纯粹的摄影,一种摆脱了信息传播负担的摄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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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通过剥离主观因素,愿我的作品终能达到完全的现实主义。”(禅悟)拉莱常常被称为“拉丁美洲的罗伯特·弗兰克(Robert Frank)”,两人的确都致力于在整合经典纪实摄影传统的同时,为内心世界留下空间。两人也都同样在十分年轻的时候就放弃了新闻摄影,大步向前追寻心中认定更重要的东西,认为世俗的成功极其危险。

他们采用同样的方式拍摄伦敦,虽然两人的拍摄时间相差七年,但是据我所知,当拉莱于 1958 年前往伦敦的时候,并不曾看过弗兰克的摄影作品。那一年,弗兰克的《美国人》(TheAmericans)首次出版,也许拉莱于 1959 年在巴黎居留时曾经看过这本书,不过拉莱本人从未提及。

拉莱是否从新闻摄影的工作中构筑了自己的摄影视野?是否一定采用激进的方式才能达到“禅悟”?玛格南期间的高产,是否归因于压力?价值观的冲突?还是某种需要?最终,拉莱选择放弃摄影,投入绘画和瑜伽。布列松曾经将绘画与摄影进行对比,称绘画为一种冥想和沉思,而摄影则是踩着独特步点儿的舞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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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拉莱而言,摄影更安静。决定性的瞬间既依靠眼睛,又涉及气息。摄影不是“断头台上瞬间落下的铡刀”,而是一种呼吸。布列松长于操纵光影,捕捉转瞬即逝的时机,而呈现在拉莱作品中的,则是石块儿、人行道、古印加的围墙、路边的石基、码头,是流浪的人们露宿的街道。

拉莱将现实切割成片段,从不担心有什么落在了取景框之外,更不惧怕大胆的对角线构图,不惧怕图像模糊,也不惧怕烈日直射或者光线暗淡。在他的作品中,石头是重要并且一再出现的主题,是画面中最坚实的基调。

但是,拉莱的绘画却转向了天空,那天空来自拉莱的窗口,也来自拉莱的内心。历经流浪,名声对拉莱而言已触手可及,但他却选择归根于深爱的故乡,传其所学,记其所思,并向人类破坏地球的行为提出强烈警告。愿这位平和的流浪者所虑,能引起世人的觉醒。

本文摘自北京美术摄影出版社《塞尔吉奥·拉莱:流浪的摄影师》,文字与扫描图片由北京美术摄影出版社提供并授权发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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