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林:《行色匆匆》(法国篇)

夏林:《行色匆匆》(法国篇)

法国

历史课堂:欧也妮皇后的会客厅

形色匆匆6-01

当我走进枫丹白露时,才真正体会拿破仑缘何会在艾勒贝岛上的回忆录中写到“枫丹白露是真正国王的住宅,世纪的宫殿”。Fontainebleau 意为“美丽的泉水”,这里的森林是法国最美丽的森林之一,橡树、枥树、白桦和各种针叶树密密层层,宛若一片硕大无比的绿色地毯。每逢秋天,层林尽染,我国著名的散文家朱自清给这里起了一个极小资的译名“枫丹白露”,虽然是按发音译成的中文名字,但和香榭丽舍大街一样,是翻译史上难得的神来之笔,让人读起来不觉陷入美丽遐想。

枫丹源于秋色萧瑟,枫叶红彤,白露则指日光铺泻, 露水莹莹。但名字的气韵还远不足以涵盖真正的枫丹白露。位于森林中的枫丹白露宫曾经是法国国王的行宫别苑,现在则是国家博物馆。枫丹白露是法国历史的一个缩影。

有新华社巴黎分社社长郑春陪同,参观枫丹白露博物馆那天,馆方特意请我们看了一个平日不大开放的展室。这个房间在行宫一楼,一扇不起眼的小门,似乎从没有观众光顾,显得门庭冷落。谁知推门亮起灯,里面却别有洞天,一派金碧辉煌。

我说金碧辉煌,是因为房间里的藏品全是中国的珍宝文物,好像一步跨进了故宫展室,眼前尽是金佛、玉器、瓷罐、漆屏,数不胜数,美不胜收。我的视线最先被壁柜里的玉摆件吸引住了,玉壶、玉瓶、玉碗、玉盘,晶莹温润,都是洁白细腻的和田玉,明显出自宫廷造办处。还有那扇玉插屏,这么大块的纯色羊脂玉原料,国内早已绝迹。《现代快报》总编辑赵磊尤其喜欢瓷器,面对满屋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惊羡不已。他晃着光头,痛惜地告诉大家:这屋里随便拿出哪一件将军罐,到国内去拍卖,都应在亿元以上。谁能想到,能拍出天价的粉彩大罐都堆在这里,就这么上下三层地叠放着!不用介绍也不难看出,这屋里收藏的不是一般的文物,应该都是皇家的东西。

陪同我们参观的是馆方一位研究东方文物的女士,看到我们询问的目光,她痛快地坦承,这些展品均来自中国,是 1860 年英法联军从圆明园“带”回来的。这里展示的有 320 件,还有 700 多件藏品放不下,存在库房里。她说,枫丹白露是法国皇帝生活的宫殿,这间大套房,是拿破仑三世的皇后欧也妮的私人会客室。

这位出生于西班牙格林纳达贵族家庭的皇后,当时与奥地利的伊丽莎白皇后(即茜茜公主)并称为欧洲两大美人。1861 年,欧也妮皇后在枫丹白露巡游时,要求建筑师阿莱克斯巴卡乐为她修建一个大型会客厅,用来收藏来自远东的艺术品。由此,枫丹白露便有了根据女主人鉴赏习惯布置的中国文物厅,以黑色与金色为基调作为装饰。其中,客厅天花板下华丽的景泰蓝大吊灯给人印象深刻,这是设计者巴尔巴蒂突发奇想,用中国香炉盖改制而成。欧也妮皇后会客室里文物的摆放,体现出那个年代收藏者的共性,即喜爱繁复堆砌,不喜欢留白,根据物品的器形和可用空间,不管材质、年代,全部填满了事。馆内存放着一对金瓶,非圆明园藏品,而是中国皇帝的赠予。难怪欧也妮皇后曾感叹:“每年中国皇帝都不忘赠送珍宝玩物为我庆祝生日,而我回赠的却是军队。”

临别时馆方非常客气地征求意见,于是便有了以下一段对话。

“这些玉器摆件都是中国最好的和田玉,可惜保管方法不对,出现了问题。”我驻足认真地说出自己的看法。

“出了什么问题?”那位法国文物专家颇为惊讶。

“因为管理人员不懂得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涂油保护,有的玉器已经干燥得出现绺裂。当然这又说明一个问题。”

“说明什么问题?”说到文物保护出了问题,她很紧张。

“说明你们在保护这些中国文物方面缺乏经验,而中国故宫博物院的保护条件要好得多。我认为,现在该让这些中国文物回家了。”

法国女士看出我们一行脸色不对,也颇为尴尬。她思忖片刻,终于耸耸肩,决定用沉默代替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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