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林:《行色匆匆》(美国篇)

夏林:《行色匆匆》(美国篇)

美国

留影珍珠港

形色匆匆16-01

在夏威夷去亚利桑那纪念馆,要搭乘渡船,船员是身着水手服的美国军人。那天同船有几位日本游客喋喋不休地说笑,被美国水兵毫不客气地以手势制止,并出言训斥。瞅瞅一脸严肃的美国人,他们登时闭上嘴,像避猫鼠一样,缩在座位里保持沉默。渡船上的那个中国导游的话至今我还记得,她说,到珍珠港来的日本人都服服帖帖的,特别听话。

亚利桑那纪念馆,或许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独特的战争纪念碑。拱桥状的纪念馆通体白色,悬浮在珍珠港的水面上,馆体下面就是1941 年12 月7 日珍珠港事件中遭遇轰炸沉没的美国海军战列舰亚利桑那号,沉船残骸在海水里时隐时现,狭长的纪念馆横跨在沉睡海底的舰体之上,呈十字架设,象征着珍珠港的十字架,寄托对战争罹难者的哀思。馆内有一面大理石纪念碑墙,按英文字母排列顺序书写着1177 位殉难海军将士的姓名,墙脚是凭吊的鲜花和花环。涨落不息的海水涛声,是日夜陪伴水兵们的安魂曲。

亚利桑那号是那场不宣而战的偷袭中最早被摧毁的舰船,甲板被日军鱼雷击中,引爆舰首的弹药库,数分钟后,战舰与1177 名将士一起迅速沉没,以最悲壮的方式退出美国海军战舰序列。船上阵亡的将士人数之众,在珍珠港之战阵亡的2400 名官兵中几近一半,是受创最烈的军舰,也是珍珠港事件中最有代表性的沉船。

然而,珍珠港纪念馆并不只是一艘沉船。在亚利桑那号一侧,还泊着一艘气宇轩昂的美国军舰“密苏里”号。这可不是一艘普通的退役战列舰,它见证过日本投降这一重大历史事件。1945 年9 月2 日,这艘美国军舰驶进东京湾,日本向同盟国投降的签字仪式就在军舰的甲板上举行。盟军最高司令麦克阿瑟将军在受降仪式上发表演讲后,郑重宣布:“我现在命令日本皇帝和日本政府的代表,日本帝国大本营的代表,在投降书上指定的地方签字。”日本外相重光葵和日本陆军总参谋长梅津美治郎表情沉重,沮丧地在投降书上签了字。在战列舰右侧指挥室外的上层甲板处,当年签署的投降书,仍被精心地存放在一个玻璃镜框里。中国大公报记者朱启平在现场采访,他的题为《落日》的通讯以整版篇幅刊发后,一时洛阳纸贵,亦成中国新闻史上的名篇。

这就是珍珠港纪念馆——碧蓝的天空下,一边是白色棺木似的亚利桑那纪念馆,一边是炮塔威武的灰色“密苏里”号战列舰,美国国旗在海风中猎猎招展。我举起相机,把构图感极强的画面装进取景框。这画面意味深长,只要见过一次,便终生难忘。

后来我曾两度到东瀛列岛工作访问,日本新闻界同行一路陪同。他们总是问我,到日本访问有何感受?有时还爱瞅冷子提个挑战性的问题。那天在东京,新华社东京分社设宴答谢朝日新闻社,日本记者又在追问:你认为在日本人的心目中,中国和美国有何不同?我能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,便坦率作答,我可以说说个人的看法。餐桌上,我先给他讲故事,就从珍珠港纪念馆的设计构思讲起,水面上停泊的“密苏里”号和水下沉没的“亚利桑那”号,并列两条船,恰好构成对太平洋战争的完整纪念版,即是痛悼美国海军将士的英魂,亦是纪录被痛殴后投降的日本军人的结局。末了,我加重语气,把这样一个结论送给他:从二战历史的角度看,美国人把日本人打痛了,也打服了;中国还没有打痛日本,所以日本人到今天还没服。如果说有何不同的话,区别就在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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