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尚摄影师贾宁:是金子总会发光的

时尚摄影师贾宁:是金子总会发光的

对贾宁的印象,更多的来自于她的作品。浓烈色彩撞击出的画面张力,就像她风风火火的性格。采访中的她特别爱笑,说起拍照时滔滔不绝,让人插不上话。她现在是一名风格特立独行的女摄,也是一名严肃认真的摄影讲师,“是金子总会发光的”,通过摄影,她正在绽放着自己的光芒。

(摄影师贾宁)

她影像:跟她影像合作的开始,你还记得吗?

贾宁:我回国后参与的第一个活动就是你们和女生爱单反举办的光影女生。我记得是截止日期那天晚上发的作品,差点就过了 12 点。我跟你说,是金子总是发光的(笑)。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联系我说入围了,邀请我去深圳参加活动。那时我刚好在广州就去了,活动上交了不少朋友,刘小溪、郑逸舟……现在还经常来往。

她影像:现在,你已经完全落根国内了?

贾宁:算是吧,后来回了北京。家在这儿嘛,还有一帮支持自己的朋友。其实现在能成为摄影师,跟家庭教育有很大的关系。我若想买个相机镜头,我父母绝对不会给我钱,我爸常说:如果你想从物质上来考验父亲对你的爱,那你就太傻了。

(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4.5 1/125s ISO200 焦距 45mm)

她影像:你也是受父母影响开始接触摄影吗?

贾宁:不是,我妈是个画家,画国画的。我小时候挺喜欢画画的,潜移默化吧。绘画其实对摄影的影响很大,从光影阴暗到颜色搭配。6 岁时,开始学钢琴。我不是那种特别勤快的孩子,也没那么能吃苦能拼命,就跟现在一样,很多摄影师拍完照一定会立刻修片,我就不行,不能在自己没有灵感的时候耗时间。那时候每天最少练习一个小时钢琴,现在一个小时多短,当时觉得好长啊(笑)。反正小时候我父母在艺术领域培养我挺多的。

她影像:艺多不压身。

贾宁:我身边朋友有时候也说:贾宁其实特别有才(大笑)。真的。我弹了 7 年的钢琴,初中考虑到学业就停了下来。我发现自己的内心特别丰富,必须要通过一些东西去抒发,小时候画画,长大了弹琴抒发,到了初中就开始写小说。别看我现在这样,我小时候是个比较乖的孩子,就靠写东西来抒发叛逆的心,进入另一个世界。文字也是另一种可以刻画画面感的方式,当然现在不行了,写作必须要沉得下心,我现在比较躁。

(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5 1/100s ISO200 焦距 70mm)

她影像:画画、弹琴、写作……后来是拍照片,你在尝试通过各种手段去表达自己。

贾宁:差不多吧。我对视觉特别敏感,你能看到我很少拍黑白照片,比较喜欢色彩张力,黑白并不能完全表达我。大学学的是广告学,有一次考试,要求设计一款彩色蜡笔的平面广告。我画了一个女孩,用不同颜色的笔,点出了她的蓬蓬头。下面配了一句文案“KEEP YOUR MIND COLORFUL”。一个人喜欢上摄影的理由,不需要太复杂,可能就是来自旁人的鼓励和支持。校园时代随便 PO 上网络的 nn’s girl 系列,在网络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,大家对她的期待也激励她走上了摄影之路。

她影像:对色彩或者说对视觉的渴望,让你开始拍照吗?

贾宁:真正让我彻底踏入拍照圈子是在 09 年的时候,我要处理一批二手衣服,想拍点特别的照片把它们卖出去。当时约了一堆朋友(她们也就是最早的 nn’s girl,即贾宁拍摄的女孩),用卡片机拍了一组照片,然后又配上插画,用鼠标乱写上 nn’s girl 的 LOGO。当时特别流行校内网 (人人网),我就把它们发了上去。效果特别好,好多人转发,衣服也都卖出去了。后来又卖了一回,到第三回、第四回,就有人给我留言问,你的 nn’s girl 什么时候出啊,我发现大家的焦点已经没有在衣服上了,在图像上。

她影像:原来如此,这就是 nn’s girl 的来源。直到现在,你的作品也跟服装或是说时尚有着紧密的关系。

贾宁:对,我的作品更偏时尚摄影。而且拍姑娘多少都会跟服装和时尚沾点儿边儿。陈漫对我影响很大,无论是色彩、还是后期,她商业上的风格,比较贴我想要的。

(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22 1/160s ISO200 焦距 55mm)

她影像:是 nn’s girl 的成功,让你产生了想要成为一名摄影师的念头?

贾宁:其实最初我对摄影师这个名词比较排斥,因为我不认为摄影师是一个很容易就能成为的职业。在我印象里,真正的摄影师是将自己灵魂赋予图像中的艺术家,需要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。如果要说我是因为想成为摄影师而去做摄影,那不是我的初衷,我只是对图像视觉感兴趣,大众的认可及鼓励激发我去探索这方面。其实最开始我很少以摄影师自居,说自己就一拍照的。nn‘s girl 在我看来也并不能称得上成功,它和我一起在成长。

(左)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2.8 1/50s ISO250 焦距 70mm(右)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2.8 1/320s ISO250 焦距 70mm

她影像: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你又去美国读了摄影?

贾宁:我热爱摄影,热爱图像创作,所以选择这条路。大学毕业后,就去了美国,在旧金山艺术大学读摄影系 MFA。在美国,我从一个天马行空的人,磨练自己成为一个规规矩矩的摄影师。

她影像:这话怎么说?实话说,你的作品并不“规矩”。

贾宁:“校内时期”,我的风格是那种闪光灯人像作品,比较自由散漫。在美国读研,老师不会教你太多基础的东西,学习的是什么是艺术。我的老师对我说过:我们培养的是艺术家,而不是拍照的。初到美国的时候,老师形容我的作品是垃圾,特别受打击。

(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5 1/1250s ISO200 焦距 45mm)

她影像:这么狠?

贾宁:其实那张照片一点也不垃圾。我在美国上的第一堂课叫做“concept”,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概念,老师留了作业,主题是“隔离”。我当时住在加州西海岸,落日特别美,姹紫嫣红,就找了个朋友来拍剪影,体现一种融入自然、与世隔绝之美。照片点评课时,同学也赞叹说很美,能感觉到“隔离”。但我的老师说:当你们都觉得这个照片很好的时候,那就说明这张照片就像是唐人街路边卖的明信片一样廉价,像垃圾。当时说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,很受打击。

(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5.6 1/1600s ISO100 焦距 70mm)

她影像:获得美很容易,重要的是图像里的内涵。

贾宁:对!后来再上这个课,我才明白,老师希望的是,看到你的照片的人,能从内而外体会到这个主题,而非视觉表面的。在美国,我学习的更多是摄影的思考方式。

她影像:这几乎等同于打回炉重塑。

贾宁:对的。我在美国其实是一个不爱跟同学交流的人,没有加入白人圈子,也不爱参加活动。我能说,我真的是一个很热爱的摄影的人,在外学习这两年多,每天看很多很多图片,做了大量的积累,在背后付出了很多。就像我说,刚开始拍的东西被说是垃圾,后来慢慢地,我就 get 到老师的点了。有一次,老师要求我们用同一个物品拍出五张照片,照片中这个东西必须是不同展现方式。我记得当时我用了一个蓬蓬裙做灯罩,罩在台灯外面,然后在下面放了一本书,像是一盏台灯在看书。老师特别喜欢这张照片,他说我的想象力已经开始打开了。

((左)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3.5 1/25s ISO200 焦距 39mm(右)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8 1/40s ISO200 焦距 37mm)
((左)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7.1 1/100s ISO200 焦距 58mm(右)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6.3 1/100s ISO200 焦距 70mm)

她影像:这样的课程设置也是在培养想象力。

贾宁:对,思维太重要了,我就是在学习和训练这个东西。而且我发现,为什么美国的孩子没有那么刻苦还很优秀,因为老师布置的每一个作业都不仅是作业,而是在引导你完成人生。在每一次完成作业的过程中,你会找朋友一起聊天,听取各方意见,要筹划拍摄,约模特,租场地,接触社会。这个过程不仅是学拍照,更是构建自己的人生。

她影像:你的摄影风格很明确,这也是你在美国学习的成果吗?

贾宁:因为你必须要知道自己的方向,这也是老师一直在训练我们的。我一直觉得,视觉这种东西难免类似,照片模仿很正常,但你的 concept 是别人无法模仿和实现的。我们也有照片点评课,每看到一个同学的作品,老师就会找出跟这个同学作品相似的大师作品,并让他去模仿这位大师,“他会变成你的影响”。先要知道什么是好的,效仿,然后再融入自己的风格。

回国之后,贾宁也变成了“别人的影响”。风格独具一格的作品被更多的人关注,她也变身摄影讲师传授自己在美国学到的珍贵经验。当然,成功的背后有质疑也有迷惘,虽然一路磕磕碰碰,只要能举起相机,她就很开心。

((左)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3.5 1/50s ISO200 焦距 37mm(右)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4.5 1/60s ISO200 焦距 24mm)

她影像:你的 nn’s girl 还在拍摄进行中,它已经成为了你的标签。

贾宁:是的,这是我最早的标签,代表着我的风格和我的态度。希望大家以后看到 nn’s girl 就能想到这些照片背后有一个独行特立的我。这些年我也在尝试转变,通过不同的形式去呈现。

她影像:回国之后,真正开始接触国内的摄影圈,成为业内从业人员,你的感觉如何?

贾宁:我也会去想国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摄影风格,我也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去拍大家喜欢的小清新(笑)。但那样就不是我贾宁的作品了。真的,最开始拍照的状态是最好的,没有框架、没有束缚,一片白纸。现在其实少了很多东西。

她影像:少了什么?

贾宁:我有个学生有一次拍照,她有几张照片曝光过度了,但让我想起了很多国外大师的作品,感觉很好。当我准备点评时,她可能怕我说她,就在旁边小声嘟囔说自己挺喜欢这张照片的。我说,我也挺喜欢的。

有时候,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,真的有必要吗?其实,在工作上,我有点“专业强迫症”,我很担心别的摄影师看我的作品,放大再放大,所以我修片总是改来改去,LOGO 位置调来调去,其实别人看不出来,反而是我一直在束缚自己。我现在的作品里,少了一种释放自我、坦荡荡的东西。其实自然一些挺好的。

((左)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4 1/200s ISO200 焦距 32mm(右)EOS 5D Mark III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 F3.5 1/160s ISO200 焦距 70mm)

她影像:现在,是瓶颈期吗?

贾宁:算是已经过了吧!但瓶颈期会一直存在的,可能下个瓶颈期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。我也在尝试改变,不限定自己的风格。我喜欢 High-Fashion,但也不全是。我喜欢整体来说偏重色彩对比强烈的视觉画面,当然也尝试过干净简洁、诡异怪诞的风格。其实,说白了,一张照片,感觉好看就行了。

她影像:你的事业刚刚起步,对于未来有哪些规划吗?

贾宁:未来,就像我老师所说,做一个艺术家,而不单是一个摄影师。成为艺术家并不容易,向这个方向努力吧(笑)。

【同题问答】

(贾宁的相机包)

她影像:你的第一台相机是什么?

贾宁:EOS 450D

她影像:你现在常用的相机是什么?

贾宁:我用得最顺手的是 EOS 5D Mark III,镜头一直用 EF 24-70mm f/2.8L II USM,之前光影女生获奖了一支 EF 50mm f/1.8 STM,也一直再用。近期计划买一支红圈镜头 EF 85mm f/1.2L II USM。

她影像:拍照时有什么小习惯吗?

贾宁:修完照片后,过一段时间后要回看,而且是反复回看。因为有时候审美疲劳看不出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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