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石屹眼中的时代面孔

潘石屹眼中的时代面孔

自摄影诞生以来,记录便成为其根本属性。回望 180 多年的摄影发展历程,它始终在展现客观世界、为历史时代存档中扮演着重要角色。在影像大众化的今天,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时代的见证者与记录者。而影像的力量,也因此变得更加强大。

8 月 30 日,在沈阳产业金融博物馆举行的第三届东北并购年会现场,一个 700 平米的展厅中热闹非凡,人们的目光聚焦在 SOHO 中国董事长潘石屹身上。然而,这并不是某场地产项目的新闻发布会,而是潘石屹以改革开放 40 周年时代人物为主题的个人摄影展《面孔》的开幕式现场。

展厅中陈列了 67 幅潘石屹拍摄的肖像作品,这也是迄今为止老潘举办的规模最大的展览。在这些肖像中,既有马云、刘强东这样的科技大佬,也有吴敬琏、厉以宁等智慧学者,既有郎朗、蔡国强这样的天才艺术家,也有黄渤、王宝强等银幕先锋。当然,在老潘的眼中,时代人物不仅是这些各领域的领军者,更是那些为社会默默奉献的普通而又鲜活的个体——大山里的乡村教师、工地上的建设者、留守家中照顾孙辈的老人,以及家境贫寒却依旧乐观向上的孩童。每一张面孔各不相同,背后的故事也各自精彩。

正如潘石屹在展览的前言中所说:“在过去的四十年里,中国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是什么力量推动了如此巨大的变化?一定有这些人的力量。我用镜头记录下他们。透过照片,我们可以看到他们为社会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。” 从 2017 年 10 月开始,老潘每天都会在个人社交媒体中发出一张摄影作品。他说,摄影是他打量世界的一种方式,他会继续拍摄下去。

一幅优秀的肖像摄影作品,首先打动观者的应当是被摄人物本身,而不是画面的沟通、光线、背景环境等。人物的性格特征、魅力与情绪是一张肖像作品的精髓所在。潘石屹以 “外行” 自居,用手中的相机不断在摄影与艺术间探索,也逐渐形成他自己的理解与感悟。让我们一起来听听,对于摄影,老潘怎么说。

在您看来,肖像摄影的魅力和价值是什么?
潘石屹:
我认为照片本身其实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展现出人的性格特点,同时将他们所做的事情留存下来。这就像一个符号,人们看到这些人物的肖像就会联想到他们所做的事情、他们的观点,以及他们的成就。否则,我把这照片搞成跟花儿一样又有什么用啊。

这些肖像作品中的许多人都与您十分熟悉。在您看来,与拍摄对象的关系是否会对拍摄过程产生影响?拍摄与沟通的过程中,您会有哪些思考?
潘石屹:
会的。我跟他们比较熟悉,熟悉就很放松,这样我才更容易抓住他们的特质。
放松很重要。一个小时的拍摄中,可能 50 分钟都是用来交流,让他们放松。比如,我会聊聊他们的想法与观点,写过什么书,做过什么事情,等等。同时,我会通过音乐营造氛围,或是让他们冥想。在我看来,放松是第一位的,光线、照相机等是次要的。我给郎朗拍照的时候,特意给他选了一首钢琴曲作为背景音乐,他闭着眼睛跟着音乐节奏弹钢琴,我就拍下这个瞬间,照片的感觉就很好。郎朗是很开朗的人,给他拍照我非常享受。

在您看来,如何在照片中展现中国企业家的精神风貌?
潘石屹:
拍摄企业家和明星不一样。明星能够放得开,企业家则更显拘谨。但是,我能够从企业家们的面部表情及眼神中看到他们的智慧和坚定。我要特别感谢刘香成——唯一获得过普利策奖的华人摄影师。他曾经用微距镜头给我拍肖像,我说:“你怎么用拍蚂蚁的镜头给我拍?” 他告诉我,拍人就要把这个人的眼神拍出来。

在拍摄这组肖像时,您最在意的是什么?或者说,您想传递出怎样的情绪?
潘石屹:
过去我拍过很多题材,风光、建筑、人文等,我觉得都一事无成。最后,我就聚焦在拍摄人物肖像。在拍摄过程中,我把背景、服装、人物的配饰、发型等都忽略了,就专注于他们的面部表情和眼神,因为这些能够传递出一个人的整体思考和精神状态。

在您看来,拍摄企业家与拍摄普通人之间有什么不同?在拍摄过程中有哪些难忘的故事?
潘石屹:
其实,我觉得都一样,都是要把每个人的精神状态、情感和他所处的环境拍出来。我拍摄过一个小女孩,她的爸爸死于一场车祸,后来妈妈又嫁人了,改嫁的这家人不让她妈妈回来看她。所以,这个女孩儿现在既没有爸爸,也没有妈妈,住一个破烂的房子里。但是,她很乐观,学习十分上进,成绩还挺好。

去年,我和 VPhoto 共同发起一个公益活动,拍摄全家福,就是希望拍出团聚、和睦、友爱,人们之间相互关怀的情感状态。结果,在拍摄过程中我发现,当年轻人都进到城里,当老人和儿童都留守在农村,拍摄的所谓全家福都是不完整的。每一张不完整的全家福背后,都有一段情感故事。我在河北丰宁录节目时给一对老人拍摄过一张照片,老两口有一个儿子,儿媳妇和儿子离了婚,只留下一个孙子。老奶奶对我说,如果在城里遇到她的儿子,尽快让他回来,赚钱不赚钱没关系,他们很想他。

摄影吸引您的地方是什么?您认为摄影的价值体现在哪些方面?
潘石屹:
在互联网普及的年代,互联网传递信息的带宽越来越宽,人们就可以用图像来进行表达。图像比诗词、文字的表达更加丰富。所以,图像时代,思想和情感的表达就更宽泛了。图片的表达,是一种更大众化的表达,不是精英化。图像的表达,是一种很有力量的表达,无图无真相,图片让人们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我自己是一个摄影爱好者,是一个外行,看到了影像的力量后,我也试着去描述、去表达内心的情感。我拍摄了上百位中国企业家的肖像,他们背后是组织财富、创造财富的故事。我也拍了许多农民工,他们身上拥有劳动者的力量,他们是社会财富的创造者,城市面貌的改变人。我还试图拍摄爱的力量、家庭和睦、情感表达。我们想成系列地拍摄全家福,不论是幸福的、团聚的、和谐的、有爱的,还是分离的、思念的,都通过照片来表达。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,但是互联网可以把渺小的力量联合起来。如果每个人都拿出自己的照相机,用自己的手、自己的心去拍摄,当所有的摄影师都汇集起来时,就是一股不可估量的力量。

8 月 30 日至 11 月 30 日,潘石屹个人摄影展《面孔》将在沈阳产业金融博物馆免费向公众开放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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